第(1/3)页 “我可不想往后半辈子都跟猪肉打交道。” “哥,卖肉多不好吗?咱们家天天都能吃上肉。” 许小蔓的声音从旁边 来,带着孩子气的雀跃。 何雨注用沾着油星的手背蹭了蹭下巴,咧开嘴:“大茂,要不你真去学学这门手艺?我看挺合适你。” 许大茂的脸立刻垮了下来,几乎要作揖:“柱子哥,您行行好,饶了我这回吧!您要是真定了主意,我往哪儿躲去?” 先是许小蔓“哧” 一声笑出来,紧接着,院子里老老少少的笑声像炸开了锅,混成一片。 月亮门那头传来陈兰香的嗓音,带着笑意飘过来:“说什么呢,这么乐呵?” “没什么,逗大茂玩儿呢。” 何雨注头也不抬地应道。 “你这还得多久?” “快了。 娘,有事?” “嗯,家里来了个人,说是娄家的管家,找你呢。” “娄家?轧钢厂那个娄家?” “对。” “没说来意?” “没说,瞧着是来求你办事的,样子挺客气,事儿恐怕不小。” “哦,让他稍等会儿,我这就完事。” “快着点儿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 陈兰香的脚步声远了。 何雨注手上动作加快,利落地处理完剩下的活计,吩咐许大茂把东西分装好晚些再处置,自己转身就往前院走。 他没直接往正屋去,先拐进自己那间小屋,打了盆水洗净手,换了身干净的衣裳。 堂屋里,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正同他父亲何大清对坐着喝茶。 见他进来,那人立刻起身,微微颔首:“您就是何科长吧?幸会。 我是娄董事府上的管家,姓伍。” 话说得客气,可那语调里却藏着股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。 “伍管家。” 何雨注点了点头,没接对方伸过来的手,径直走到桌边坐下,“突然过来,是有什么要紧事?” 伍管家那只手在空中顿了顿,收了回去。 他瞥了一眼何大清——方才这位父亲还带着几分局促,此刻却只是端着茶碗,眼观鼻鼻观心。 伍管家心里掂量开了:眼前这位年轻的科长,恐怕不是能轻易摆布的角色。 听说上过战场,留过洋,一个董事的名号,未必压得住。 “是这样,何科长,” 伍管家重新挂上笑容,“我家老爷想请您到吴裕泰茶庄坐坐,喝杯茶,细聊。” “我不爱喝茶。” 何雨注语气平淡,“有什么事,在这儿说也一样。” 伍管家被这话噎住,脸色微僵,不由得又看向何大清:“何师傅,您看这……” 何大清放下茶碗,声音比先前稳了不少:“柱子的事,让他自己拿主意。” 伍管家坐在那儿,忽然觉得椅子有些扎人。 “伍管家要是还没想好怎么说,不如先回去问清楚。” 何雨注说着,朝门口方向抬了抬手,“问明白了,再来不迟。” 伍管家胸口起伏了两下,硬是把那股往上窜的火气压下去,抱了抱拳:“既然如此,伍某先告辞了。” “慢走。” 何大清起身送了两步,待那身影出了中门,才折返回来。 “柱子,你这么着,不是把人得罪了?” “怎么,爹您担心了?” “我有什么可担心的?” 何大清挺了挺背。 “不担心就行。” “真不会惹麻烦?” “能有什么麻烦?” 何雨注拎起茶壶,给自己倒了半杯,“是他来求我办事。 派个管家来,我就得跟着走?如今可不是从前了。” “对,不是从前了。” 何大清重复了一句,像是说给自己听。 “还有个缘故,” 何雨注吹开茶沫,“娄家的事,我不想沾。” 何大清压低声音:“你听到什么风声了?虽说开始合营了,可娄振华到底还是轧钢厂的董事,是大老板。” “我知道,‘娄半城’嘛。” 何雨注笑了笑,“可这绰号,他自己还敢往外提么?” “行,你心里有数就好。 你现在本事大了,爹是兜不住你的事了。” 又说了几句闲话,父子俩一前一后往后院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