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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，四声，四更天了。

    沈未央靠在椅背上，看着他，他瘦了很多，颧骨比以前高了，眼窝比以前深了，下颌的线条比以前更分明了，衣服下的身体看起来很单薄。

    顾晏之忽然放下水杯，慢慢地、小心翼翼地从矮榻上滑下去，跪在了沈未央面前，他没有抬头，只是伏下身，将额头贴在了她的膝盖上。

    沈未央低下头，看着他乌黑的发顶，发丝有些凌乱，有几缕散落在额前，，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她听到他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什么，声音太小了，她没听清，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顾晏之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抬起头，仰着脸看着她，月光落在他脸上，将那张消瘦的脸照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他的眼中没有泪，可那双眼睛里的光，比哭还让人难受。

    “摸摸我的头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他就那样仰着脸看着她，像一只被遗弃过太多次的狗，蹲在路边，小心翼翼地看着路过的人，想靠近，又怕被踢开。

    沈未央的手，慢慢地抬了起来。

    顾晏之感觉到了她掌心传来的温度，隔着一寸的距离，暖暖的，他闭上了眼睛，睫毛在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沈未央的手终于落了下来，轻轻地落在他的发顶。

    顾晏之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，他整个人伏了下去，将脸埋在她的膝盖上。

    他没有哭出声，可沈未央感觉到膝盖上的布料，一点一点地湿了。

    顾晏之的声音从她的膝盖上闷闷地传出来：“未央，我不求别的，你好好的就行。”

    沈未央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慢慢地抚着他的发。

    他就那样伏在她膝上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狗，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沈未央低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月光下，他的睡脸很安静，眉头微微皱着，他的手攥着她裙角的一小块布料，攥得很紧，像是怕她消失。

    　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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